凡煙小說

☆、千妖葬(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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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草屋外邊,下起了雨。淅淅瀝瀝的細雨好似一道屏障,無形的將茅草屋與外邊的一切隔絕開來。

漁兒樂倚靠在門口,瞧著門外邊的雨,滿腦子都是昨晚看到的畫面。

若是她沒有猜錯的話,張石此刻該是再不覆存在於世間了,而毫無疑問的,讓張石消失於世的人就是天照。

或者更為準確的說是天照手中那顆叫做‘琉我'的珠子。

只是漁兒樂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何天照要那樣做,難道當真是如同顧九玄所言,他僅僅只是拿張石來祭琉我?

那顆叫做琉我的珠子裏,到底有什麽樣的力量,會讓天照如此狠毒?

“聽。”漁兒樂正愁悶時,顧九玄忽的伸手蒙住了它的眼睛,將唇湊到漁兒樂的耳邊,柔聲開口:“你聽到了什麽?”

“我……”漁兒樂臉漲得通紅,本想要躲開,卻是在聽到顧九玄聲音的那一刻忽的平靜了下來。

原本只是羞澀,此刻,漁兒樂卻是閉上了眼睛,遵循顧九玄的話,傾耳傾聽起來。

是風,不似平日裏聽到的那般舒緩,那風聲有些急切,好似天邊的雲,翻滾、湧動,其間夾雜沙沙的雨聲。

這聲音讓漁兒樂感到安寧。

許久,當漁兒樂睜開眼睛的時候,顧九玄早已經放開了手,安靜的坐在一旁的雕花木椅上,神色恬靜。

漁兒樂擡眼瞧了眼外邊依舊下個不停的雨,心頭不由泛起一絲悵然:如此模糊的地方,天照此刻在做什麽。

“我想天照此刻該是等不及了。”

好似看穿了漁兒樂的心聲一般,葉釋迦忽的站起身子,沖著漁兒樂淡笑:“小樂兒,我想你也有些好奇吧。”

“恩……我,其實我只是有些擔心……”

漁兒樂沒想到葉釋迦會突然這樣說,慌忙之中竟是難以找到合適的說辭。

“別擔心,有我們。”

葉釋迦笑盈盈的走到漁兒樂身邊,伸手握住漁兒樂的手腕:“記住,你還有幽鬼環,若是那天照當真敢做什麽,你只管拿幽鬼環對付他就是了。”

“嗯,我知道了,可……我們現在要做什麽?”縱然葉釋迦說得信誓旦旦,可漁兒樂的心底卻是半點底也沒有。

不知道為何,隱隱約約,漁兒樂總覺得葉釋迦和顧九玄言語背後似乎有意在隱瞞什麽。

可是,到底是什麽會讓葉釋迦和顧九玄都諱莫如深呢?

“他已經來了。”顧九玄本打算起身,可方才站起身,卻又坐下了。

“來了?”漁兒樂挑眉,不禁狐疑。

“幾位客人竟是一早就起來了麽?”

漁兒樂話音剛落,天照便是紅光滿面的踏進了茅草屋,瞧著漁兒樂等人神色各異的模樣,臉上的笑意不由僵住:“幾位客人莫不是遇到了什麽難處。”

漁兒樂聽了天照的話,不禁有些按耐不住,想要質問昨晚的事情,但未等漁兒樂開口,葉釋迦便是先一步走到漁兒樂的面前,用自己的身子擋住漁兒樂,沖著天照微笑道:“是這樣的,張公子,昨天,我們同令尊說過在你們家暫住一宿,如今這雨下個不停,我們有些擔心今日是否還能夠繼續趕路。”

“幾位客人不多留幾日麽?”天照聽了葉釋迦的話,顯得很是惶恐,一臉失措的看著葉釋迦:“莫不是我們招待不周,客人不習慣這裏?”

“公子玩笑了,昨晚我們都休息的很好,只是我們一家三口本來就是想尋個安穩的去處,看著公子一家為我們勞累,實在是於心不忍,所以我與父親和娘子商量著,先與公子的父親道個別,再離開。”

“我父親?”天照聞言,神色明顯有些楞住,半餉之後方才是大笑道:“客人這是哪裏的話,我父親從來就是好客的緊,只是我父親今早出去砍柴去了,今日許是入夜才會回來,客人,您看這樣好不好,不如你們一家就我家多住幾天,等著那天天氣好了,再走也不遲吧。”

“可是,如此,似乎有些太叨擾張公子了。”葉釋迦有些為難的看著天照:“本來說好只宿一晚的,怎麽好意思再多勞煩公子呢?”

“這有什麽的!”天照沖著葉釋迦擺了擺手,滿不在乎地看著也葉釋迦:“曹公子,這樣吧,你們就安心在這兒住下,若是有什麽不習慣的只管跟我說一聲就好,我母親已經做好了飯菜,曹公子和夫人以及曹老爺若是餓了,只管去吃就是了。時間不早了,我一會兒還要和村子裏的幾個獵戶去外邊打獵,我先走了。”

天照自顧自的說完,也不管葉釋迦他們是否答應,便哼著小曲兒,甚是開心的離開了。

“你聞到了麽?”天照方才離開顧九玄的視線,顧九玄便是連忙擡手布置了一個結界。

“天照身上的血腥味越發濃了。”顧九玄蹙眉,想著方才天照說話間,渾身散發出來的那股子讓人作惡的血味,不由冷笑:“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,他也該是識破了我們。”

“什麽!”

漁兒樂聞言,不由咋舌,不可置信的看著顧九玄,漁兒樂只覺得好似五雷轟頂一般的震驚:“魔尊你的意思是說天照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是假的了?可是不能夠啊,先前我們以真實身份進來雲骨崖的時候,他是幾乎將我們請走的。而今我們再度回來,就算我們變了身,依照他先前的那副脾氣,也是斷然不會讓我們留下的呀。”

“你說的有道理,這一點我也沒有想明白。”顧九玄若有所思的點頭,眉頭皺的越發緊了。

“或許這其中還有什麽陰謀,天照這狐貍實在是太狡詐了。”葉釋迦有些氣惱的坐下,想著方才天照話裏的話,不由氣急。

這個天照,想來留下自己,不過是想要看看自己這群人有多大的本事在他面前耍猴戲!

“這有什麽好想不明白的!”

先前一直躺在床上佯裝休息的朱丹赤此刻終於是按耐不住了,噗通一聲從床上跳到地上,朱丹赤再度幻化成為一個翩翩公子,頗為不屑的瞥了一眼顧九玄,朱丹赤眼神之中滿是鄙夷:“你方才也說過了天照身上的血腥味越發濃重了,想來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用這雲骨崖的血祭奠琉我。你說弱勢的當真被葉釋迦猜中,他已經看穿了我們,為何他還要讓我們留在這裏?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顧九玄眉頭皺成一團,一個大膽的猜測從心頭冒起。

“嗯,我想天照而今想的再不是讓我們離開這裏,不要妨礙到他。他現在想的或許是該怎麽用我們幾個人的血來祭奠琉我。”

朱丹赤點點頭,面色凝重:“說真的,妖界關於天照額傳言太少,我實在不知道天照到底是是個什麽樣子的人。”

“小心便是。”雖然同樣對天照心存懷疑,但到底葉釋迦要豁達許多,悠的一聲站起身子,葉釋迦踱步到漁兒樂的面前:“小樂樂,怎麽樣,想不想要和我出去透透氣,順便瞧瞧天照到底在搞什麽鬼啊……”

“好!”漁兒樂連忙點頭,可話一出口,便覺得有些不妥,略顯尷尬的回頭,果然看到了顧九玄那好似吃了蒼蠅一樣的臉色:“魔尊我……”

“罷了,你跟著我兒子出去散散步也是極好的,趁著現在雨沒那麽大。許還能夠搞明白天照到底在玩什麽把戲呢。”迎著漁兒樂那滿是期待卻又寫滿了不安的眸子,顧九玄到底只咬了咬牙,冷聲開口。

“這樣,就謝謝爹了!”平白被顧九玄占了便宜卻還偏偏不能說回去,葉釋迦多少有些氣不過,可是瞧著顧九玄那副老氣橫秋的模樣,心裏頭的氣話楞是說不出口,無奈,葉釋迦只能夠咬著牙叫顧九玄一聲‘爹’。

“早去早回,不要被天照發覺了。”看著漁兒樂躍躍欲試的模樣,顧九玄的心情忽的便是開朗了許多,帶著幾分寵溺輕輕地拍了拍漁兒樂的肩膀,顧九玄小聲叮囑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漁兒樂點點頭,略顯窘迫的別過頭,疾步跟上葉釋迦的步伐。

“我們去哪兒。”漁兒樂好容易終於跟上葉釋迦,雖然問了些許問題。然而一顆心卻根本沒有想要知道答案,此刻漁兒樂的腦袋裏只想著一件事情。

那就是,為何顧九玄要對自己這樣溫柔!他知不知道偶爾這樣毫無預警的柔情幾乎要將自己弄崩潰了!

而這個時候的顧九玄只以為自己讓漁兒樂跟著葉釋迦離開,是為了讓漁兒樂免遭爭執,不曾想,而今這個小小的決定,在日後很長一段時間裏,成為了顧九玄難以釋懷的夢魘。

灰蒙蒙的田野裏偶爾劃過一兩只飛鳥,迅速的消失天際。天空陰沈沈的,偶爾有風刮過,發出好似嗚咽一般的聲響。

“小樂兒,你怎麽了?”

葉釋迦走在前頭忽得發覺先前一直嘀嘀咕咕的漁兒樂沒了聲響,不由有些納悶,連忙頓住腳步,回頭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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